2.11


吵架。

横竖看不顺眼,无谓琐事,刻意冷淡。

陈玘神色如常的在旁边球台挥拍,休息时还是搂着王皓和一群人笑闹,聊到开心处肆无忌惮的坐在地上蹬腿,邱贻可几乎以为他在撒娇。

向谁都行,对象不必非得是自己。

沉底的怒气又被搅起来些,本就是莫名其妙的埋怨和相互怀疑,无根无源却枝繁叶茂,遮天蔽日。

他不喜纠结,但看着对方无所谓还是憋闷。

方博凑过来,"邱哥,练不?"

练呗,那人待会儿也不像是要一起去食堂的样子,任由小孩搂着自己过去了。

谁都在骗谁。



放下拍快八点,方博被许昕拽去吃饭。邱贻可挥挥手让两个不停打闹的幼稚鬼先走。

球馆里空荡荡,陈玘早就和别人一道离开。

回最后几个球时扯了一下,这两天隐隐约约旧伤像是要冒头。

烦躁。



蹲在公共客厅啃三明治时陈玘回来了。

"没去吃饭?"

"嗯"

顿一下,没了,进房间门。



半夜被右肩疼醒。

迷迷糊糊的想今天那最后一下真是扯猛了。

辗转难以入睡,索性起身套了衣服出去走走。




四下僻静,唯一声响来源于脚下塑胶跑道的细微咯吱。

这条跑道他来回踏了十年,春风秋雨里来去,朝露夕阳中往返。

体能训练最为枯燥,年少时只想着逃,躲过一点是一点。兜兜转转又回来时端了认真的态度,却不知道还能在这儿再跑多久。

失去过的东西总归是会更在意,既然找得回来就想抓紧一点。



但注定要失去的就不一样了。

拍子可以一辈子不放下,从赛场握到训练馆。

可别的不是如此。



约莫陈玘也是这么想的。

那些戳不到痛处的争吵和心照不宣的回避,好像他们之间的问题只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偶尔嫉妒或摩擦。

生怕一不小心就挖出了地底下的骸骨,可终究舍不得丢了铲子拍屁股回家,只好小心翼翼。

但那点儿恐惧都藏在疏离冷漠里了。

2000公里,他想,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晃晃悠悠。

不是暂时,是可预见的大半剩余日子。

无路可走。



他对很多事都是乐观而又无所畏惧的,像07年谈参加北京奥运,像一直说梦想是大满贯。可陈玘总是那个不定因素,是他恣意少年时光中遇到的一团火。

烧的和他一样烈,但总担心熄灭了连灰都被吹散。

也想过有朝一日一同留在北京任教,但随着年月累积,力不从心,这点念想也就磨碎捻灭了踩到脚底,变成旧日不切实际的笑谈。

他以为早能预知结果的事就谈不上伤感,没想到模糊能看到那个终点了还是会不知所措。



又绕过一圈,发现跑道尽头站着陈玘。

随意套了黑色外套,额发支棱着。邱贻可一瞬间有点恍惚,僵在半道。

好像不走过去,就能这么继续撑着,半冷不热到那个谁也说不清但不会远的结局,但总归有点热量不至于心冷。

走过去就都掀开了,血呼啦的谁也躲不了。

可悲的胆怯。



然后陈玘走过来了。

"睡不着?"

下意识应了一声,有点呆。

那边就噗嗤笑了。

邱贻可盯着他翘起的嘴角。时光如此放任,让这人随性妄为的一路张扬,年岁抹不掉的轻狂气息,眉眼一弯还是少年。

怎样都不想放开的少年,无论做了多久准备。




"外面冷,回去了"

没等他回答就自顾自走了。

邱贻可在后面呆半晌。



跑了几步和那人并肩,他觉得自己可能疯了,声音有点低。

"其实没多远"

没头没尾的一句话,夜风一吹就散走了。


陈玘多半是没听见,他也就任由自己翻腾的浪花打着旋安静下来。

冲动的习惯永远改不了。

邱贻可勾起嘴角自我嘲讽。



"对呀,三小时飞机而已"

猛的抬头,这次是真愣住了。

陈玘歪过头来看他,眼神里带点戏谑。

"邱哥哥终于想通啦?"




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,什么都行。

说给那个挑眉带笑的少年,说给那个瞻前顾后的自己。

最后还是直接伸出左手把人搂过来,紧紧箍在怀里,陈玘瞥他一眼,搭上他的右肩轻轻揉捏。

再契合不过的熟稔。



额头抵着那人的鬓角,低声嘟囔。

"如果我没想通咋办?"


声音就落在耳边,斩钉截铁。

"那我就揍呗,揍到你猪脑子想通为止"

陈玘又笑起来。

"没办法,你比较笨啊"





他一向认为那人不需要变得成熟,可恍然回神少年从来都通透明了。

看得清的看不清的,存了心要走下去,也就无所谓终点在哪儿了。


Even if we are left out in the rain

As long as you are standing

next to me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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